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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竞德国记疫|被病毒浸泡的日子里我要找回一种感觉

汉堡时间 5月23日

 

被病毒浸泡的日子里,我失去了一种感觉:什么是周末?

 

德国刚停摆的时候,社交媒体上疯传一张照片,我一时没有看懂。这是一个有点颓样儿的男生,戴着墨镜斜跨个包,站在他逼仄的浴室里,右手举过头顶,抓住挂浴帘的横杆儿,左手拿着手机低头看,耳机的白线也插着。既不是明星,也没搞怪,这张照片凭什么火?“平时这个点儿他正在挤地铁上班,”女儿点拨了我一下,“现在改homeoffice(居家办公)了,他就在厕所里给自己找回了上班路上的感觉。”不点拨不要紧,一旦明白了这位的执着感,楞把厕所变地铁,照片的幽默感立刻就爆棚了。

 

(去homeoffice上班的路上 - 怎么把厕所变成地铁  图片来自网络)

 

我们都想找回以前正常生活时的感觉,但又都身不由己地滑向非常态,德国政府把这个非常态巧妙地称为“新常态”,不过跟病毒玩玩修辞游戏而已。

 

二月初的时候,国内正处在疫情高峰期,德国还一片太平,我在微信朋友圈里读到一个上海媒体大佬的自白:“好久没出门了,突然有事要下楼,结果裤子找不到了。”我被逗得哈哈大笑,可惜没有配图,我只好想象他在家里整天棉毛裤的那份扮相。

 

居家办公,我们的下半身理所当然地受到忽略,这是由视频会议的格式决定的。往电脑前一坐,打开镜头,开会。会议进行中,你可以看见与会者的脸和西装革履的上半身,还可以看见他家的孩子或她家的狗偶尔从背景中穿过,大家都会理解地笑一笑,彼此彼此,homeoffice可不就是这样嘛。看不见的是大家下身穿了什么,运动裤?睡裤?拖鞋?光脚?

 

还有朋友说,homeoffice嘛,我主要是home,office得比较少,很多工作都推进不了,跟我说说怎么个office法儿?病毒悄然改变了我们的语法,名词变动词了,大家都心照不宣。

 

所以说,周末感就是这么消失的,办公室和客厅混为一谈了,办公装和居家服集于一身了,而且没人出门了,全家人不仅周六周日一起过,从周一到周五也不分离。

 

吃完懒洋洋的早饭,我本来打算写一个计划已久的严肃话题,把脏盘子放进洗碗机的时候,无意间瞥了一眼墙上的挂历,今天是5月23日,星期六。周末了,居然浑然不觉。病毒是怎么做到的,能把我们起起伏伏的日子抹得这么平?

 

太想找回久违了的周末感觉了。我把严肃的话题往边上一推,就着窗外的雷声雨点,来跟大家分享一下我刚发现的三张照片吧:

 

(蓝色天使- 太原市的小学生  图片: STR/ AFP )   

 

第一张照片叫《蓝色天使》,拍的是太原市的一间小学教室里,有一个小女孩背上贴了一副蓝色的翅膀。翅膀宽宽地张开,好像可以带着她随时飞起来。女孩胸前戴着红领巾,身板笔直地坐正,双手扶住打开的四年级语文课本。她看书的眼神很专注,是否在偷偷地乐,我们就不得而知了,因为她和课堂上的每个小学生一样,都戴着口罩。这张照片很美的地方在于色调,课桌是蓝色的,椅子是蓝色的,口罩是蓝色的,翅膀也是蓝色的。《明镜周刊》对这张照片的解说是:在百万人口的中国太原市,这个女孩子想出了一个很有创意的办法,在学校里跟老师同学们保持必要的社交距离。这个创意有可能在德国的小学推广吗?我不知道。我看到过德国发明的一个创意,教小孩勤洗手:用彩笔在孩子们的小手上画上病毒图画,就是那个浑身长满刺头的圆球,孩子们每洗一次手,病毒就能褪掉一部分颜色,多洗几次手,病毒就消失了。想不起洗手的小孩会爱上洗手游戏,还很有成就感。

 

(妈妈,抱抱   图片:JORGE UZON/ AFP)

 

第二张照片叫《妈妈,抱抱》,照片上,一对母女隔着半透明的塑料布在热烈拥抱。妈妈站在塑料布的另一边,我们能看见她的笑容,但不能完全看清她的脸。她的双臂套在塑料袖套里,通过特定的开口伸到塑料布的这边来,紧紧抱住自己成年的女儿。女儿的脸转向镜头,右脸颊隔着塑料布贴在妈妈的脸上,左脸颊上全是阳光,笑容却比阳光更加灿烂。这幅照片后面的故事是,因为妈妈属于新冠感染的高危人群,女儿和她的丈夫设计出这款塑料帘加塑料袖套,终于在母亲节这天成功地、安全地拥抱了妈妈。杂志的解说词是,可惜很多人缺乏这种创意,否则早就能拥抱自己的父母了。我在想,除了向世界出口口罩和防护服,中国是否还可以增加一项“拥抱套装”呢?

 

(香港:病毒当前,还是要享受沙滩  图片:DALE DE LA REY/ AFP)

 

最后一张照片拍的是4月19日的香港,题为《病毒当前,还是要享受沙滩》。解说词的大意是: 为了延缓病毒的传播,香港政府于3月29日下令禁止公共集会,公共场合聚会不得超过四人。到了四月下旬,各处的沙滩还是被休闲者占满了,不过看得出来,沙滩上香港人在很努力地遵守社交距离。

 

自从疫情爆发以来,德国媒体都在众口一词地赞扬香港的抗疫,对这张图片的解说也不例外。照片上,连一座高楼大厦的影子都没有,极目所望,只是一片从空中俯拍下来的沙滩。沙滩上的遮阳伞星罗棋布,很图案化,整个画面就像一块风雅的桌布,美得甚至有些凌乱。这是一个多月前的照片了,但愿香港一直保持着它凌乱中的美丽。 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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